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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不爱妹妹头

[泰果珍]平流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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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弦函数: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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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生日前一天金硕珍送了他一串手链和一个昭告天下的生日祝福。对着摄像机的镜头,他微微侧过身子,似真似假的说了句“泰亨啊哥哥我特别爱你”。说假是因为没几个人真的把这句话里的爱当真,但说真是因为全世界能把这句话当真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金泰亨。




所以当他听到这句话在后台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哭出来时,大家的第一反应只是觉得好笑,因为没人能替他明白那句话背后的含义。大家只是觉得他果然还是个情绪敏感的小孩,是个可爱的弟弟,以至于对他哭泣的理由全然没有产生好奇心和应有的慌张,只是拍着他的背笑着对他说,怎么哭了呀,过生日该高兴的,不是吗?




“怎么哭了呀,过生日该高兴的,不是吗?”




这句话在生日的当晚,金硕珍也对他说了。他揉一揉弟弟的头发,看他黑黝黝的眼睛又似哭非哭的企图湿润一层,立刻捏住他的脸不叫他哭:“过生日这天不可以哭的。”他说,撑住他的两边嘴角往上提起:“哭了的话,接下来的一整年都会经常流泪的。”




金泰亨只好扁着嘴努力坚强的看着他,表情太过复杂,以至于笑的比哭还要难看。看的金硕珍的心像蒙上一层软绵绵的云,反而更加心软,忍不住像抱小孩子一样笑着把他揽进怀里,抱着他的脑袋和肩膀来回的抚摸。




“哥都不让我哭。”弟弟在他肩膀上软绵绵的抽泣着,用手背不断的去抹眼睛,不敢让眼泪滴到哥哥的身上:“哥说了那样的话,还不让我哭,真是……”




他扁扁嘴,眼泪又一次从睫毛下渗出来:“真是太坏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金硕珍说,笑着安抚弟弟过于脆弱的情绪:“是哥太坏了。对不起,不该突然让你感动。”




说到这儿,自己突然也觉得好笑,摇着脑袋用力瞪大眼睛说:“不是!我祝你生日快乐也成了罪人了是不是?泰亨啊,你让哥哥好辛苦。”




“才不是。”金泰亨把脸闷进他的肩膀里,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他想说哥才是不知道以前我因为哥有多辛苦来着……哥哥太善良,但这种善良对他来说反而成了引发他一切痛苦的恶。不过他不怪哥哥不懂。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哥哥永远也不要体会到这样一份和他相同的感受。




明天他就二十三岁了,生日虽然还没到,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许关于两个人的愿望。但还不行,愿望提前说出来就不再灵验。于是他用力抱住对方的身体,像小孩子一样第一次尝试完全去依赖他,然后就这样的姿势,在哥哥的气息里迎接了他二十三岁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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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后,金硕珍发现金泰亨似乎变得越来越大胆。以前还只是有事没事蹭到他身边对他摸摸蹭蹭,玩手指玩下巴再捏捏耳朵,他维持着哥的宽容对此假装毫不在意。但这样的宽容却导致对方的行为变得越来越不知收敛,甚至变本加厉。有好几次,在人来人往的待机室里,在成员和工作人员都在的情况下,金泰亨瞅准一个没人看见的时机,会突然扳过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咬一口。他被吓得心脏狂跳,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盯着他看,然后他就会笑着又伸手来揉他的脸和下巴,悄悄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叫他的名字。“硕珍。”他叫:“我的硕珍小猪。”




本来金硕珍不想把这种事搞得太严肃。他能理解金泰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企图表达自己满溢出来的喜欢时没分没寸的心情。但随着几次越来越明显的表现,甚至连队里除了田柾国以外的几个成员也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微妙气氛后,金硕珍决定和金泰亨好好谈谈。




谈谈的想法是临时决定的,因此没有做计划。某一个晚上,他从自己的房间里偷偷摸摸的跑出来,因为怕被其他人发现,所以干脆连袜子都没穿,赤着脚踮着脚尖走到金泰亨房间门口。




“泰亨,金泰亨。”他轻轻的敲门,把脑袋抵在门上给弟弟发信息:“是哥,快点给我开门!”




但他等了一会儿,消息始终显示未读。如果放在往常,金泰亨早该第一时间给他回复。他不免有点奇怪,想着难道对方是出去了?那怎么没跟他说?于是又抬手敲了敲门。




敲完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这次里面有了声音。先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金硕珍听着这个脚步声,突然感觉到不对。不为别的,只因那踢踢踏踏的声音太过熟悉。而整个团队里唯一能让他连脚步声也感到熟悉,以至于能毫不费力的辨认出对方是谁的人只有一个。




门开了。金硕珍想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正好和对方的眼睛撞在一起。




——能让他连脚步声都感到熟悉的人,只有一个。




门后站着的不是金泰亨,是田柾国。




“哦,是柾国儿。”




金硕珍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是先违背意识的张开了口。但叫出对方名字的一瞬间他的心却随之一顿,因为在他最疼爱的弟弟眼睛里,他分明看到了对方一闪而过的厌倦情绪。




那次之后,田柾国一直在躲着他。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的确是在明明白白的躲着,不愿意和他有过多的接触,也不想和他再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的相处。




不能说不难过,甚至一瞬间翻涌上心头的感情不能称之为难过,而应该确切的被定义为心酸。金硕珍有点尴尬的向后撤了一步,讪讪的朝他笑了笑,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来找泰亨哥打游戏。”田柾国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哥来找泰亨哥吗?他睡了。”




“哦。”金硕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中不合时宜的出现那个十五岁的田柾国,对方刚从釜山来到首尔,望向他的目光也是怯怯的。他牵着他一点点看他长大,以为他永远会在自己的荫蔽下,却没想到会变成如今的尴尬局面。




他在这边兀自惆怅,另一边,田柾国也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哥哥的表情在他眼前显而易见的落魄下去,但他看着这样的一张脸,不仅不感到难过,反而感觉生气。气金硕珍居然还想和他回到以前那种没心没肺的兄弟关系,更气自己明明也怀抱着相似的想法,却又总是在对方朝自己示好时,故作矜持的摆出一张冷淡的臭脸。




想到这儿,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但金硕珍显然是误会了他这一举动的意思,立刻有点瑟缩的往旁边让了一步:“……啊,你先走。”




田柾国的动作突兀的一顿。他想,我们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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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真的不会在小孩之间有所偏爱吗?答案肯定是不是的。就连亲生父母也无法承诺会给予双胞胎同等的爱,总有一个会被忽略掉,哪怕差距只有一点点,可是那么一点点就足够了。




在外人眼里田柾国无疑是被偏爱的那个。哥哥带他吃,带他玩,他再小一点的时候,金硕珍恨不得把他用绳子系在自己腰间,像拥有一个他自己的小玩偶一样珍爱。可是后来就变了,金泰亨在他眼里先一步变成大人,表露的爱意被赋予了严肃的耐心和认真的重视。而这个时候他依然是小孩,哥哥将他牵在身后,却不许他和他肩并肩的走。




再往后,他终于长大了。然而金泰亨又变成了小孩。他可以尽情的无理取闹,在人来人往的待机室里突然拽着金硕珍往外走,再回来时两人脸色都不正常的潮红。他看着金泰亨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突然扳过金硕珍的下巴在他唇上咬一口,得到对方又惊又怒的一拳时也只是赖在他身上得逞的撒娇。他们以为没人看见,但其实他都看见了。他冷漠的注视着一切,假装自己只是在学习大人世界里的旁观。




只要冷静,只要沉着。只要能变得沉稳一点,再成熟一点,就能学会做好大人,换成自己来照顾哥哥。




但是现在来看,好像就连变成大人也变得无关紧要。




田柾国苦涩的扯起嘴角笑了笑。他想起去年金泰亨生日前一天时金硕珍在歌谣大战上说的话。珍哥一向是很会说的,他先说我们成员们,真的爱你们。但接着又说,特别是明天生日的我们泰亨。当时金泰亨在后台哭了,大家都笑话他,只有他笑不出来。他知道哥哥说的那句话的含义,甚至在那时突然想通了那句“特别”,究竟是特别在哪里。




原来是这样,他想,原来对哥哥来说,特别不需要别的理由,不需要当他最疼爱的弟弟,也不需要和他拥有血脉相连一样的默契,特别的就只是特别的而已。一句“特别”,就已经把金泰亨和所有人都区分在了不同的世界里。




就算他变成大人,也没办法进入到的那个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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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柾国的关系没能破冰,但比起之前,好像又不太一样了。金硕珍能感觉到田柾国好像又思考了什么,但对方最后也只是挪开自己的步子,耸耸肩膀后离开了。金硕珍跟在他身后,也急匆匆的回了房间,也就没再顾上和金泰亨谈谈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一些奇怪动作的话题。




第二天他们要录制自制的一个综艺。早早起床后,在门口遇到了金泰亨,对方揉着眼睛走过来,抓着他的胳膊说话:“昨天哥去找我了吗?我睡着了。”




“唔,我知道。”金硕珍的语气有些敷衍。田柾国在这时从他们身边走过,伸出一只手举在身前,朝着他俩挥一挥:“麻烦让一让。”




金硕珍拽着金泰亨有些尴尬的向旁边移动了一步。他看着田柾国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一直到弟弟上了车,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然后脸忽然被金泰亨捏着转了过来,对方看着自己,有点不客气的问:“看够了吗?”




尴尬的情绪像在面包上重复涂抹的草莓果酱,厚厚的堆在了他的脸上。他朝着金泰亨毫无理由的撒气,打开弟弟的手说:“别总是碰我的脸。”然后转身也去上了车,不敢看金泰亨被他甩开后的脸色。




不过之后的录制里,金泰亨没有表现出什么。田柾国倒也还好。金硕珍只好也卖力的工作,企图把三个人同时在场的复杂关系抛到脑后,假装看不见正好被分在同一队的其他两个人之间微妙的眼神变化。




节目录制到一半,PD喊停,让他们去休息一下。金硕珍恹恹的靠在了椅子上,今天他是MC,上半场录制时几乎一刻不停的在说话。当时不觉得有什么,暂停休息时才觉出累,靠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金泰亨插着兜走了过来,耳朵里塞着耳机,假装随意的坐在金硕珍的身边。双腿大开,撑成一个括号的形状,悄悄的用膝盖去碰哥哥的腿。




金硕珍一动不动的坐着。他还想着早上出门时两人之间的不快,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干脆就故意忽略他的存在,不想理他。然而没过一会儿,金泰亨就坐不住了,凑过去叫他:“哥。”




金硕珍不吭声,假装睡着了。但金泰亨并不放弃,又在他耳边低声叫道:“哥。”




他只好暂时结束装睡状态:“嗯?”但依然是闭着眼睛回答他。接着就觉得有一只光滑微凉的小东西贴上了他的耳朵。金硕珍睁开眼睛,正对上金泰亨的视线。弟弟手里捏着一只耳机,塞进了他的耳朵里。




音乐也随之涌入,歌词里唱着:“My head is spinning over you, I think I’m losing my defenses…”




金硕珍一抬眼,看到弟弟朝他咧开嘴,笑的像动画片里走出来的小孩,就算五官只剩下寥寥几笔,也能看到满眼溢于言表的带着几丝讨好的开心。




他无声的瞪了一会儿弟弟的脸,没有任何表示。但突然站起来说:“我去厕所。”




走了几步,回头看到金泰亨没有跟上来,还坐在椅子上,便挑起了一边眉毛,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去厕所。”




“哦,哦……”金泰亨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是挤破慌张后流出来的兴奋,连忙站起来。耳机线也从裤兜里跟着慌慌张张的掉落出来,拖在了地上:“哥等一下我,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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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是在周末时间,因此洗手间里没什么人。但还是要小心。金硕珍先探头进去,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在,然而脚一迈进去,身后就传来一阵推力。他被压在墙上,抬头就迎上弟弟的笑弯了的黑黝黝的眼睛。




“有人怎么办?”金硕珍露出一点哥哥的恼意。但金泰亨摇了摇头,只专注的盯着他的眼睛,脸蛋红扑扑的,说:“我刚看过了,没有人过来。”又说:“哥,你脸好红。”说着,伸出手去撩他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金硕珍摇了摇脑袋,把被他撩起来的刘海重又甩下来,像小狗在甩毛。金泰亨眼睛一沉,像被这个动作点燃了什么一样,低声说了一句:“好可爱。”接着便心照不宣的推搡着挤进了最里面的一间。




一进门,金泰亨就俯身吻上了他的嘴。也许是因为依然对早上那句话心怀芥蒂,他小心的扶着哥哥的肩膀,不敢碰他的脸。




金硕珍一时没能察觉到这个小心的举动。他只着急的用手拍弟弟的肩膀,吞吞吐吐的说道:“门还没来得及关上。”然而说出的话迅速被吃进对方的嘴里,被含化成了湿湿软软的几个字:“门…锁门。”




金泰亨不理他,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捏着他的下巴向里深入。他弓起腰来更深的向下压去,这让金硕珍不得不张开双腿来向后弯折,以便帮金泰亨维持亲吻的姿势。随着动作的加深,他越来越向下滑去,几乎要整个人滑到地上。但金泰亨马上伸手撑住了他的腰,把他从危险边缘捞了起来,双手穿过腋下,像抱婴孩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门!”金硕珍不甘心的又指了一下他的身后,脸上的表情像是恨不得要夺门而出。




“知道了。”金泰亨说,脚同时向后一踢,重重的关上了隔间的门。金硕珍提起半天不能放松的一颗心总算坠落回去,不再总是分出心来去盯那道没能关紧的门缝。




于是亲吻。继续亲不够一样的亲吻。像因为感到窒息而挣扎着大口吸入氧气的溺水者一样,抱紧彼此,恨不得把对方锁进自己的身体里,就这样融化在一起,张口闭口间只充斥着对方的味道。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气喘吁吁。金硕珍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姿势别扭而难看,不得劲的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从弟弟怀里挣脱。




“不行。”弟弟却紧紧抱着他,不让他动:“再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




金硕珍只好停止挣扎。他其实不明白金泰亨总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从何而来,但依然决定去理解他。所以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腿酸了也没有将对方推开。




金泰亨对此浑然不觉,只把下巴放在哥哥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只是始终也没有真的放松,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机警的睁开眼睛。




感到抱着的人微小的动作,他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哥哥无辜的视线。金硕珍把手里捏着的一只耳坠给他看:“刚刚蹭掉了,帮我戴上吧。”




于是换了姿势。金泰亨坐着,金硕珍被他抱着,双腿并紧,手也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金泰亨睁着大大的眼睛靠近哥哥的耳朵,一只手捏着他的耳垂,另一只手代替耳坠去捻他耳朵上的小洞:“看不到啊,找不到可以穿进去的地方。”




金硕珍说:“怎么会看不到。”他自己伸手要去摸,金泰亨嘻嘻的在他身后笑了,说:“逗你的。”一边说一边抓住哥哥那只手握在了手心,另一只手捏着被攥出热度的耳坠穿了过去,然后凑过去短促的亲了亲:“好了。”




金硕珍被他忽然亲了一下耳朵,敏感的忍不住一缩。就这么一缩,又像点燃了一根短促的引线,引线的尽头串联着少年青涩却饱满的欲望。他猛然被拽着头发再次向身后拉去,接着就感到刚刚戴上耳坠的地方又被另一个温热的地方填满。




金泰亨张开嘴咬住他的耳垂,低低的声音带着气喘声:“喜欢哥的耳朵。”




他一边细着声音,自言自语一样的哼哼:“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色情了?”一边用舌头去顶他的耳窝,黏黏糊糊的亲个不停,亲的脸上都是口水,听声音都朦朦胧胧的,仿佛听觉只用来分辨耳边啧啧的亲吻声:“我这样咬哥的耳朵……”后半句听不清了。金硕珍脸发烫,喉咙里也像有把火烧起来,情不自禁的伸手抱住弟弟的头:“闭嘴,别说话了。”




金泰亨正要笑,手都沿着下摆伸进金硕珍的衣服里面了,厕所隔间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警觉的立刻停下动作。接着门外“砰”的一声,有人径直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门。




金硕珍吓得立刻僵直了身体,金泰亨抱着他安抚性的拍他的后背。视线向下移动,厕所隔间不是全封闭的,能从底下看到来人的脚。




黑色运动鞋,侧面白条纹。




是田柾国。




金硕珍也看到了。他从金泰亨怀里挣脱出来,有些犹豫的小声道:“…是柾国。”




“我知道。”他安抚性的又拍一拍。低头给人把刚才激烈亲吻时揉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又系紧了对方敞开的领口,确定不会露出什么可疑的痕迹后,才推门出去。




“我去和他说,哥等一下再出来。”




“嗯……”




金硕珍不太放心。但小孩子们总要宣称自己已经长大,或许自己应该适度放手,让他们用自己的规则去解决问题。






开门走到外面,田柾国不在。金泰亨慢条斯理的扭开水龙头洗了手,一根一根的手指打上柔软洁白的泡沫,仔细的搓洗掉刚刚的痕迹,这才走到洗手间外。




田柾国靠在门口等他。不耐烦的用脚尖点着地面,像电影里焦躁不安的躁郁病人。




金泰亨单刀直入:“想说什么?”




“……你们,你…能不能收敛一点。”田柾国别过头去,不想直视他。就这么一个下意识的举动,他就知道,自己又输了。






不过也许是因为他也已经迈出了那一步,所以反而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他输了,这件事不光他自己知道,金泰亨和金硕珍也心知肚明。甚至就连看似与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无关的闵玧其也看破了。告白失败的那天,玧其哥难得的拎了瓶酒叫他出来,在露台上指着头顶的夜空说,人看自己其实和看星星是一样的,只有站在未来看现在的自己时才能感受到当时的亮度。“你知道吗?”玧其哥对他笑了笑,说:“最起码你不是原地踏步,有的人连起点都没有离开过,比起他们来,你已经幸运太多。”




田柾国不语。他尝试去理解,把现在的自己当成是头顶的星星。他也在发光,就算没有爱到想爱的人,就算输了,输的一点也不好看,输的很狼狈,他也是在发光的。只是这光芒要穿越过时间,等到很久以后才能被光年外的自己所看见。




只是输的滋味太心痛了。心痛的滋味总在午夜梦回沿着他的神经向上一点点席卷,一旦他想要忘掉就如同半夜抽筋的小腿一般卷土重来。夜色缱绻,田柾国坐起来抱着小腿,把身体凹成一个抗拒的弧度,等待抽筋的疼痛渐渐将他忘却。但一次又一次,这宛如生长痛一般的不甘并不肯放过他,一次次的要他不甘心,更要他厌烦自己变成沉默夜色里瞭望两人的星星。




但这些念头只来得及出现了短短一瞬。金泰亨很快就接过了他的话头,说:“知道了,谢谢你。”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点成熟的端正。自从上次之后,他已经不再尝试去挑衅弟弟:比起以前爱而不得的时候,他现在变得冷静太多。是金硕珍把他从大人变成小孩,又从小孩变成大人。他现在是金硕珍的秘密恋人,更是他的保护者,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那么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不对的。




这样想着,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拍拍弟弟的肩膀,在许久之后难得的又找回了哥哥的模样:“谢谢你提醒我。”




田柾国却忽然涌上一股心酸,他也不知这种感觉因谁而起,又为何而来。身后的洗手间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洗手的声音。金硕珍错开时间差晚一步出来了。田柾国连忙转身离开,匆匆忙忙间只来得及丢下一句:“泰亨哥,现在好像只有我还是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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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他们出发去国外拍摄一档节目。节目里每个人照例要抽签分组,抽到同一个颜色的人自动结成一队,完成接下来半天的友情旅行。抽签的时候金泰亨没抱什么希望,果然,他和金硕珍又没被分到一组。反倒是田柾国,在和金硕珍经历了长达几个月的不尴不尬的队友关系之后,再次宿命一般的被分到了金硕珍身边。




金泰亨倒是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遗憾。趁着没人注意,他绕过隔开两人的人群走到金硕珍身边,偷偷的在人后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金硕珍背后长眼一般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手指回牵回去,安慰一般的也捏了捏他的手指关节。




“没关系的。”他小声说:“你要好好玩。”




金泰亨点了点头:“哥也是,不要不开心,晚上回来,我在宿舍等着你。”




下午正式出发时,金硕珍走到田柾国身边。自拍的摄像机拿在弟弟手里,见到他走了过来,就偏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将哥哥的脸也容纳进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尴尬,金硕珍一开始始终不正面和他说话,就连开玩笑时也是望着身边的街景,要么就是对着眼前的一团空气。




田柾国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他神色如常的和哥哥开着玩笑,像以前常做的那样和哥哥吵嘴打闹。但金硕珍显然还是对此有些不适应,田柾国能感觉到他始终僵硬着的肩膀,在他和他一路走着闹着的时候,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怎么会这样呢?他忍不住在心里想,越想越觉得荒谬,难过像翻涌的海浪一般卷走他心里的细沙。很久之前那次他和金硕珍在金泰亨门口相遇时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和硕珍哥,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金硕珍不再是他毫无保留的去信任的哥哥,而自己也不再是他无论何时都可以放松相处的弟弟。甚至在那天他尝试去告白时,金硕珍都没有像如今一样对他小心翼翼的戒备万分——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变了质?




田柾国一直认为人生不应该是一道非黑即白的选择题。他想要和哥哥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的相处,只要在一起,就不存在不愉快的时间。但金泰亨用铅笔涂满了另一个选项之后,却又让他隐隐约约对另一种关系也产生了向往——如果,他是他最独一无二的弟弟,那凭什么不能也成为他最独一无二的恋人?




但尝试之后只剩下了无声的惨败,以至于他和哥哥连以前的关系都无法继续维持。他想要示好,却一次又一次的被贪心打破。




玧其哥曾经劝他,如果没想好就不要行动,免得以后会后悔。他当时相信是对的,但后来又执拗的认为这句话是错的。选择其实没有对错,他想,错的只是他不够有勇气承担选择后的后果,错的是他在选择之后才发现,原来他还是更想要他原来的选项。虽然这个选择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最起码,是只属于他的。




想到这里,田柾国顿了顿,突然开了口。




“珍哥。”在镜头拍摄不到的地方,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对不起。”




金硕珍当时正在喝水,被弟弟这么突然上手一捏,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田柾国适时的将纸巾盒递了过去,金硕珍从里面抽了两张捂住了嘴,对着他露出受宠若惊的错愕神色。




于是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是我一直在单方面的闹别扭,让哥觉得辛苦了。”他说,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纸巾盒。如果这时是金泰亨的话会怎么做呢?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突然有点想笑:如果是金泰亨,大概不会有他立刻递过去纸巾的默契。可是,如果是金泰亨,对方大概会伸手直接帮哥哥擦干净嘴角——这又是一个有关“特别”的时刻,一个和他无关的“特别”的时刻。




“不是……”金硕珍这才慌张的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欣慰。他莫名有种孩子长大了的错觉,以至于突兀的伸手去摸了摸弟弟的额头:“我们JK居然也会跟哥哥道歉。”手掌贴上他的眉骨,金硕珍推了他脑袋一把,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笑了:“哥是在做梦吗?不会是什么隐藏摄像机的拍摄吧?”




“不是的。”田柾国捉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了下来,两只圆圆的眼睛看着他,轻声说道:“哥没发现吧?其实我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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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小孩有什么好处吗?除了可以理直气壮的装疯,卖傻,假扮痴呆,随便一个表情和一句以下犯上的蠢话就能把哥哥们逗的捧腹大笑。还有什么好处吗?




田柾国回忆起自己做小孩时的事情,一时居然觉得那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下午友情旅行时,金硕珍和田柾国总算把持续了将近半年的矛盾和心结解开。两人走在路上,难得的又像从前那样边唱歌边打闹的四处晃荡,浑然忘记了回宿舍的时间,一直到金南俊忍不住给他们打去电话,两个人才意识到此时距离原定的结束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抱歉南俊哥。”田柾国在这边嗯嗯啊啊接着电话,把自己的实时位置分享到了群里:“我们马上就往回走了,不用太担心。”




“没事。”异国的电话信号不太稳定,金南俊的声音从那边断断续续的传过来,仿佛一段串线的讯号:“泰亨说要过去接你们,十分钟之前就出门了,这时候大概也要到了吧……”




不等队长把话说完,田柾国便抬头去看。不远处的夜色里凭空划开一道耀眼的灯光,金泰亨从打着大灯的车里跳下来,站在了石板道路的尽头处。




“哥。”隔着一段光洗出来的距离,金泰亨远远的招呼他们:“还有柾国。快过来,天气预报说一会儿要下雨。”




金硕珍应了一声,从他身边快走两步,向着光的尽头走去。而他跟在对方身后,看向前面距离愈加缩小的他们,忽然毫无预兆的想到了很久之前他做过的那个梦。




梦里金硕珍和金泰亨两个人走在前面,他喊了一声哥,然后两个人一起回了头。他当时醒来气得要死,现在想想,却也只剩下一种梦醒后残留无几的轻微钝痛。




不是你的。他在自己心里强迫性的为自己划出一条警戒的黄线,再一次提醒自己:不是你的,就不要伸手。




不要伸手,也就不会再次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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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赶在下雨之前把一起消失将近一个小时的金硕珍和田柾国给圆满安全的找了回来。金硕珍走过去的时候他立刻迎上去给了哥哥一个紧紧的拥抱,就好像他们不是几小时没见而是几年没见一样。金硕珍笑着拍弟弟的肩膀说怎么让你来接啊?如果连你也丢了该怎么办?金泰亨听了,默默不语,只收紧手臂把他双脚抱离地面,用行动向他证明自己再不是他眼里傻乎乎的呆小孩。




田柾国走在他们前面,先一步替他们打开车门。金硕珍错愕的看他一眼,金泰亨倒是神色如常,朝他点点头算是道谢。




两人一路向宿舍疾驰,带着他们共同的哥哥,要回到正常的秩序世界。




金硕珍在颠簸的车内终于忍不住好奇。他左右分别打量一番,看着车内气氛迥异的两个弟弟,一脸的不明所以:“怎么了?你们两个又有什么秘密?”




说着说着假装恼怒的撅起嘴巴:“呀!为什么不和哥说?难道是什么需要瞒着哥的话吗?”




田柾国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哥哥二十六岁了,还是像个小孩子。他突然想起来春日回归在mbc show champion后台采访时他和哥哥开过的玩笑:我从十五岁来到首尔,一个人把二十岁的哥哥养到现在这么大………




养到现在这么大……




有些话他当然不会在金硕珍面前提起,就像金泰亨也在这一点上同他一样默契的闭口不言。或许是故事刚刚开始的那年金硕珍对他们所说的要当好朋友这句话终究得以应验,他们俩不仅像一对性格迥异的双胞胎,也因为年龄最小而变成了最危险的存在,就好像汽车上两个松弛的小零件,稍不注意就会被丢到车底。




田柾国想,他们也曾经亲密无间过。甚至比各自和金硕珍还要亲。可是后来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时间被金硕珍瓦解,一个想快快长大,一个想缩进幼童的壳。等到想抓住彼此的手时,已经跑在了不同的度量衡上,微妙的错开了能够重新亲近起来的距离。




但这些放在现在来看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他曾经觊觎过金泰亨的“特别”,而金泰亨也曾嫉妒过他的“独一无二”。但幸而到了现在,他们都找到和回归了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位置,不再松弛,也不会再被另一个抛弃在身后。




而那边金泰亨从侧面勒住金硕珍的腰,把他连衣服带人重重的裹进怀里:“哥怎么什么都想知道?那说好了的我在宿舍等着哥回来哥知不知道?晚了一个小时才回来是不是该罚?”




金硕珍尴尬的伸手推他,频频回头示意他田柾国的存在:“别闹,别在车里闹!”他使劲别过头去躲开金泰亨作势要亲上来的嘴:“JK!这孩子疯了,快拉住他!呀,说你呢,金泰亨,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那边又传开笑声。是金泰亨一手抱着他勾了下他的鼻子:“明明是闹着玩的,怎么能随便说别人疯了呢?”又忽然低下声音说道:“我要疯了,哥真可爱。”






阴影里,田柾国低下头无声的笑了笑。在哥哥又伸过手来叫他JK时,他抓住了他的手,用嘲弄的声音轻轻说道:“哥太笨了。”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轻轻念道。




所以才会一直这样被弟弟耍。




真是太笨了。




33




拍摄结束后乘飞机回国。飞机因大雾天气延迟了将近三个小时,上飞机时成员们已经疲惫不堪。金硕珍和田柾国的位置挨在一起,提前在背包里准备了小橘子,上了飞机就开始忙着剥皮。




田柾国坐在窗边的位置,举起相机拍摄窗外的景色。




雨后的天空有如洗过的蓝色幕布,舒展开点缀其中的斑斓星辰。




“柾国。”金硕珍在旁边叫他,剥好橘子后头也不抬的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吃掉,咬了满嘴酸甜的橘子果汁,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味觉。




咬着橘子,他低头看相机的取景框。拍摄下来的星星闪着微弱的光,穿过不真实的年月,经历过它们自以为的未来到达他的眼中。






这时脚下传来微微的震颤,田柾国早已习惯这种感觉,知道是飞机将要起飞前的滑翔。他将头转向窗户,看到地面越来越远,地上的人,跑道上零落的光点,渐渐的都变得渺小起来,直到变成大地的一部分。




飞机终于顺利起飞了,虽然延迟了三个钟头,但终于还是飞起来了。




就像他一样,虽然迟了三年。但是……他微微偏头,借着窗户上光的反射,看了一眼身旁正探出半边身子给金泰亨递剥好的橘子的金硕珍。




他想,他终于还是回到平流层去了。




最稳定,最稳妥,最天真无害的平流层。




就像他和金硕珍一样。




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也什么都不会再改变了。






End





想让时间因为你而静止。

spoiler

想写一个包橙……